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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国际青春诗会 | 阿拉伯当代诗歌:“历史瞬息与人类永恒”

2026-05-08 作者:唐珺 | 来源:中国作家网公众号 | 阅读:
5月8日至17日,2026国际青春诗会(中国-阿拉伯国家专场)即将启幕!13个阿拉伯国家的40余位青年诗人、汉学家与42位中国青年诗人以诗心谱写青春的篇章。中国作家网推出特约文章《阿拉伯当代诗歌:“历史瞬息与人类永恒”》,一文纵览阿拉伯诗歌的历史和当下图景。

 
阿拉伯当代诗歌:“ 历史瞬息与人类永恒 ”

唐珺
北京外国语大学阿拉伯学院

  在所有人类文明的诗歌传统中,阿拉伯诗歌素有“阿拉伯人的文献”之称,以其绵延的历史、严整的韵律、深邃的情感、广袤的想象著称,由古至今一直是阿拉伯民众最为喜闻乐见的文学形式。这一传统可以上溯到公元5至6世纪,彼时阿拉伯半岛各部落的诗人们以语言为武器,在沙漠中的欧卡兹集市以诗一决高下。“悬诗”,即悬挂于麦加克尔白圣殿,涵盖凭吊遗址、追忆情人、描写自然及狩猎场景的经典长篇,堪称这一传统最辉煌的结晶。诸多经典名句,如乌姆鲁勒·盖斯的“让我们停下来哭泣,眼前黄沙漫漫无边;在戴胡里和豪迈里(地名),把亲人和遗舍怀念……”为世世代代吟咏传颂,不仅被古代阿拉伯人奉为审美典范,其格律形制与意象体系更构成了此后15个世纪阿拉伯诗学的基石。

  从悬诗到自由体:传统根脉与现代转型

  在阿拔斯王朝(750—1258年),阿拉伯诗歌进入黄金时代,诗人们群星璀璨、大放异彩,如宫廷诗人穆太奈比以强烈的自我意识将颂诗推向极致,阿布·努瓦斯以享乐主义诗风颠覆了贝都因传统的道德秩序与审美体系,苏菲派诗人伊本·阿拉比则将神秘主义的爱欲经验升华为关于存在与本源的宏大隐喻。其他朝代的诗人们亦各有风华,共同织就了阿拉伯诗歌绵延15个世纪的灿烂长卷。
  进入20世纪,阿拉伯诗歌经历了一场深刻的现代性变革。黎巴嫩旅美作家纪伯伦以散文诗将阿拉伯文学引入世界视野,“自由体诗”运动则打破了延续千年的“卡西达”格律框架。20世纪下半叶,以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巴勒斯坦诗人马哈茂德·达尔维什、伊拉克诗人萨迪·优素福为代表的诗坛巨擘,推动自由诗与散文诗的实验朝向前所未有的哲学天际。阿多尼斯创办的《诗歌》杂志,将波德莱尔、里尔克、艾略特的现代主义精神与阿拉伯神话、苏菲诗学融汇一炉,创造出一种兼具传统根基与颠覆性的新诗歌话语。在创作形式上,当今的阿拉伯诗歌呈现出多元并存的局面:既有完全依照传统音步与韵脚创作的“柱体诗”,也有仅求句尾押韵的“韵尾诗”,还有打破格律、长短相间的“自由体新诗”,以及兼具散文与诗特质的“散文诗”。其中,自由体新诗是当代阿拉伯诗歌的主要创作形式,并代表最高成就。进入21世纪,新一轮诗歌创作浪潮兴起,在阿拉伯公共生活中发挥着无可替代的作用。大量诗人在地区局部冲突造成的流亡与离散中,重新思考着历史与当下、个体与社会、诗歌与现实之间的复杂关系。
 
阿联酋沙迦文化广场

  纳入大众视野的诗歌:活动、奖项、选秀

  当代阿拉伯世界有一些现象级诗歌文化活动,最引人瞩目的是阿联酋等海湾石油国家。由阿联酋沙迦文化局主办的沙迦阿拉伯诗歌节自2004年创办以来,已连续举办逾20届,是阿拉伯诗歌界每年年初最重要的聚会之一。2026年1月,第22届诗歌节首次将非洲国家诗人纳入主宾序列,体现出阿拉伯诗歌活动日益强调跨地区对话的新趋向。与此同时,阿拉伯世界还拥有一系列高水准的诗歌与文学奖项:阿联酋“谢赫·扎耶德图书奖”自2006年创设以来,被誉为“阿拉伯世界的诺贝尔奖”,下设诗歌等多个门类,单项奖金为75万阿联酋迪拉姆(约合20万美元);阿联酋的“苏尔坦·阿里·欧维斯文化奖”每两年颁发一次,诗歌、小说、文学批评等门类的获奖者可各获10万至15万美元奖金;卡塔尔的“卡塔拉阿拉伯诗歌奖”总奖金高达380万卡塔尔里亚尔(约合104万美元),其中古典诗歌类别冠军独享100万里亚尔(约合27万美元),同样彰显着海湾国家推动诗歌传承的决心;沙特阿拉伯的“阿卜杜拉·费萨尔亲王国际诗歌奖”总奖金额达150万沙特里亚尔(约合40万美元),旨在弘扬阿拉伯语古典诗歌并表彰诗歌领域的卓越创新者;阿曼“苏丹卡布斯文化与艺术奖”、埃及“伊本·阿拉比国际文学奖”等亦在阿拉伯地区享有盛誉。
  颇具热度的,还有阿联酋相关部门发起的两大电视诗歌选秀节目:“阿拉伯诗王大赛”(2007年首播)和“百万诗人大奖赛”(2006年首播)。前者规定使用阿拉伯语标准语现场作诗,后者则以竞演纳巴蒂诗歌为主,吸引了来自阿拉伯各国的众多民间诗人前往参赛。冠军奖金分别为100万迪拉姆(约合27万美元)和500万迪拉姆(约合135万美元)。截至2025年,“诗王大赛”已播出11季,“百万诗人大奖赛”进入第12季。两档节目吸引数千万观众,每年决赛夜收视率在阿拉伯国家名列前茅。它将诗歌重新纳入大众文化消费视野,展示了阿拉伯社会诗歌传统从宫廷走向广场、从精英走向大众的当代生命力。
叙利亚诗人阿多尼斯

  意象宇宙:当代阿拉伯诗歌的意象体系

  阿多尼斯说语言是“身体上的整个宇宙”。于阿拉伯诗歌之躯而言,其意象宇宙构筑于贝都因游牧文化、阿拉伯伊斯兰精神与现代政治历史的三重维度之中,更得益于阿拉伯世界宽广的地域与深厚的文明积淀:从西亚两河流域文明的辉煌到北非法老与库施文明的壮丽,从阿拉伯半岛的无垠沙漠到安达卢西亚的繁花园林,从贝都因游牧部落的帐篷到海滨的采珠船与渔港,这片大地蕴含的宗教圣迹、远古神话、部落传说、自然生态、世俗风情,共同为诗人们提供了不竭的创作灵感,形成了一套独特的符号语言。这套语言既承袭古典诗学的厚重,又在全球化时代浪潮与本土社会变革中喷涌着当下的丰盈。

  沙漠景观:族群存在的母体
  沙漠是阿拉伯诗歌中最古老、最核心的意象原点。在古典“悬诗”中,它是游吟诗人凭吊遗址的舞台,是生命短暂与命运无常的见证。当代诗人对这一传统的继承,已非单纯的景观描摹,而是将其转化为身份与历史的隐喻符号:沙漠既是先祖游牧文化的起点,也是当今战争与离散的现场,是生命严酷的考验,亦是心灵澄净的终极归宿。尤其是生活在阿拉伯半岛的诗人群体,他们以源自半岛南部传统的深邃感知力,书写水、石与沙漠的存在哲学。其语言兼具古老部落诗歌的口语质感与现代意识流的内在逻辑,被阿拉伯批评界称为“来自大地深处的声音”。
  阿曼诗人赛弗·拉赫比曾写道:“在这片狂暴的沙漠里,在这随着烈日流淌出沙丘与恶魔的沙漠里,祖先们一代又一代地繁衍。我们如同石质的树木般生长,赤脚、心伤,奔跑于海岸与山峦间。”在这些诗人笔下,沙漠成为一种时空坐标:戈壁的纹理是历史的褶皱,沙砾的流动是文明兴衰的缩影。绿洲、椰枣树等标志性意象,则成为家乡物候生态的重要象征,蕴含着沙漠民族对生命的渴望与生存的顽强,构建出一种柔软物质性的地缘美学空间。

  橄榄树、土地:记忆创伤的凝缩符号
  在巴勒斯坦诗歌传统中,橄榄树超越了植物学的意义,成为土地权利与历史记忆最具凝缩力的符号。马哈茂德·达尔维什将这一意象推向极致:“倘若橄榄树记得它的种植者,橄榄油定会化作眼泪。”在他的诗行中,橄榄树的根系与巴勒斯坦人的身份认同深度交缠,成为当代阿拉伯诗歌中最具辨识度的意象之一。达尔维什本人以“抵抗诗人”的身份闻名于世,其名句“在这片土地上,有配得上生命的事物”成为民族坚忍精神的象征性表达。他与诸多巴勒斯坦诗人一道谱写出人类普遍的离散与回归之歌,在阿拉伯世界拥有无与伦比的情感感召力。
黎巴嫩诗人纪伯伦‌
 
  大海、废墟:二十一世纪的独特诗学
  如果说沙漠是阿拉伯诗歌的意象底色,那么大海则已成为21世纪最具时代震撼力的核心意象。这一转变,直接源于2015年以来数以百万计的叙利亚难民渡海出逃的历史现实,以及区域内的其他冲突与流亡经验。叙利亚旅欧诗人努里·贾拉赫在《去莱斯沃斯的船》(2018)、《出东地中海》(2019)等多篇长诗中记录了叙利亚家庭为逃离被摧毁家园而被迫进行的致命海上旅程。“在这片残骸之海中,我如何能将我的歌重新归还给歌手的声音,将那远行的船只归还给大海?而大海,不过是深渊、坟墓与沙漠。”海水是连接家园与异乡的孤绝通道,而船只既是逃亡的工具,也是可能的葬身之所。基于地区局部冲突的特殊因素,蕴含类似意象的流亡主题贯穿阿拉伯现代诗歌的整个进程,在21世纪呈现出更为深刻浓郁的复杂情绪。对于大多数当代阿拉伯诗人而言,“家园”不仅指向地图上的空间坐标,更指向一个不断被历史重写、被暴力抹除、又在记忆中顽强再生的精神场域。散居于巴黎、伦敦、纽约、悉尼等地的阿拉伯诗人群体,在异乡语言与母语之间艰难维系着自身的文化身份,使流亡本身成为一种独特的诗学立场。
  废墟则是另一重要的意象群落。它不仅指战争冲突造成的物质废墟,更是记忆、文明与身份认同的废墟。在阿多尼斯的诗歌中,废墟常与神话、历史交织,成为文明断裂与精神重建之间张力的承载体。而在当代阿拉伯年轻诗人们笔下,废墟是实实在在的当下现实。将具体感官经验升华为历史见证的写作策略,正是当代阿拉伯年轻诗人区别于前辈“大叙事”式抒情的显著特征:如叙利亚女诗人奈斯琳·胡里所写:“今早,春天的微风吹动废弃家宅里的窗帘。离开前,我们打开窗户,生怕玻璃划伤那些印花窗帘的脸颊。”他们拒绝宏大的民族寓言框架,以更诚实的微观证词,抵抗对暴力的情感麻木。在这重意义上,大海是流亡者逃离后的无边漂泊,废墟则是他们再也回不去的家园的残骸;而身体,恰恰横亘于这两者之间,成为记忆与创伤最后的容器。

  爱欲、身体:永恒母题与当代主体性
  许多阿拉伯当代诗人亦疏离传统诗歌的宏大修辞和民族主义主题,注重描绘日常生活的细节与个人的内心世界,钟情于爱情、生死、时空等自古便流淌于血液中的永恒母题。其中,诗人们依旧迷恋于对爱欲本身的书写,将之视为于感官而言最为私密而喧嚣的语言宣泄。一些诗人笔触大胆露骨而浓烈,另一些则克制内敛:“那只蝴蝶,从爱人的安谧处飘来,落于你身。每时每刻,那只澄明的蝴蝶都在。”摩洛哥诗人穆罕默德·贝尼斯在这首《爱是一片飞翔之地》中以深沉而充满哲思的笔触去捕捉爱情瞬间的永恒,为之注入新的灵性维度。
  而爱欲这一恒久的课题,近年来在阿拉伯女性诗人笔下被赋予了全新的内涵。她们的发声打破了传统阿拉伯诗歌中女性作为被吟唱对象的被动地位,以第一人称的身体经验、欲望表达和社会批判重构着阿拉伯语诗歌的性别政治。女性身体在这些诗人笔下不再是被凝视与赞美的客体,而是主体性认知与自我表达的场域。欲望被赋予了双重维度:它既是对宗教禁忌和社会规范的挑战,也是女性主体在语言中重新确立自身存在的宣言。埃及女诗人伊曼·玛尔萨勒以冷静、智性而充满女性主体性的语调,在阿拉伯语和英语文学界赢得广泛赞誉。
  旅法叙利亚女诗人玛拉姆·玛斯里则以爱欲与流亡的双重叙事成为阿拉伯女性散居写作的代表性声音。她的诗集以流亡者的爱欲经验和女性凝视获得了法语文坛的高度认可。她宣称:“我是个混合体,顺从与叛逆交织”,以诗性的方式实现了对女性主体性的全面回归。海湾地区亦涌现出一批以打破禁忌见长的女性诗人,如阿联酋的扎比娅·赫米斯、沙特的玛丽亚姆·古斯等人。她们的创作在数字媒体时代借助社交网络,突破了地理与语言的边界,影响更为深广。
巴勒斯坦诗人穆罕默德·达尔维什
 
  当代阿拉伯诗歌的全球传播

  过去20多年间,数字平台的崛起深刻重塑了阿拉伯诗歌的生产、传播与接受生态。多种社交平台上活跃着大批以阿拉伯语创作的诗人群体,他们的粉丝数以百万计,其影响力甚至超过了传统的文学奖项。巴勒斯坦裔诗人塔米姆·巴尔古提,作为当今阿拉伯世界最具社交媒体影响力的诗坛人物之一,早在2007年便因在阿联酋经典诗歌选秀节目《诗之王》上朗诵长诗《在耶路撒冷》而走红,成为诗歌借助电视与网络媒介实现大众传播的早期范例。紧随其后,一批善于运用数字媒介的“90后”诗人们正在崛起。例如巴勒斯坦诗人法拉赫·沙玛,以融合阿拉伯语标准语与方言的表演性诗歌视频在网络上走红,单个视频播放量达数百万。
  她的诗融方言与标准语于一炉,聚焦身份、流亡与女性经验,演讲腔与诗歌韵律并用,善于以个人身体经验折射政治现实,因此在25岁以下的阿拉伯群体中引发了深刻共鸣。同样活跃于数字空间的苏丹裔美籍诗人萨菲亚·赫罗,擅长以英语写作并通过影像与声音双重媒介将苏丹裔离散者的身份处境转化为诗性表达。埃及诗人穆斯塔法·哈杜塔则突破诗歌圈,将个人创作与阿拉伯流行音乐工业紧密交织,其作词在埃米尔·迪亚布等阿拉伯明星的歌曲中留下深刻的诗性印记。在数字平台上涌现的“平台诗歌”,往往以短小凝练、情感直接、视觉呈现精致为特征,催生出一种契合即时传播规律的意象语言。它们更多依赖情感的即时共鸣,善用日常细节与碎片化意象,以更快的频率回应当下的政治与社会现实,构成了一种区别于传统诗集的诗学景观。批评者在哀叹“诗歌网红化”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正是这种数字诗歌文化,使阿拉伯语诗歌在全球范围内获得了此前难以想象的传播广度,并吸引大批年轻读者重新走进诗歌的现场。
  在全球各大综合性或专项文学奖的视野中,阿拉伯诗人的身影日益显眼,尽管也面临语言壁垒与翻译匮乏的困境。阿多尼斯是迄今为止获得国际奖项最多的在世阿拉伯诗人,已先后获得德国歌德学院颁发的歌德奖、意大利诺尼诺国际诗歌奖等众多重量级荣誉,在欧洲文学界享有极高地位。巴勒斯坦诗人、作家易卜拉欣·纳斯鲁拉获2025年纽斯塔特国际文学奖。
  另有巴勒斯坦裔美国诗人法迪·朱达,其2024年出版的以加沙战争为背景的诗集《〔…〕》(2024)以极简主义语言回应屠杀与流亡,在主流文学媒体引发强烈回响,被多位批评家列为2024年度最重要诗集之一。来自加沙的穆斯阿布·塔哈以英文写作,其诗集《你可能在我耳中发现的事物》(2022)以加沙平民视角描绘日常生存的碎片,其冷峻的抒情方式在西方英语文学界引起广泛共鸣。不难看出,巴勒斯坦诗人的作品持续引发国际社会的深切关注与热议。摩洛哥诗人塔哈·阿达南、黎巴嫩裔澳籍诗人欧麦尔·萨格尔等人在西方诗歌节与文学奖评选中频繁出现,成为阿拉伯诗人群体的重要面孔。
  伴随“一带一路”倡议的推进与中阿文化交流的深化,阿拉伯诗歌在中文世界的译介速度与广度亦有明显提升。阿多尼斯诗集《我的孤独是一座花园》(2009)多次登上畅销榜,阿多尼斯本人亦以中国自然山水为题创作了诗集《桂花》(2019)并以中文首发出版。其他已出版的阿拉伯诗集中译本亦包括:阿多尼斯另一部重要诗选《风的作品之目录》(2022)、巴勒斯坦诗人达尔维什诗选集《来自巴勒斯坦的情人》(2017)、纪念约旦建国百年诗集《约旦精神:约旦诗歌选集》(2025)等。在古典诗歌译介方面,《阿拉伯古代诗选》(2001)、《阿拉伯古诗100首》(2019)、《悬诗》(2024)、《悬诗疏评》(2025)等译作相继问世,不断丰富着中阿诗歌交流的图景。以上成果生动展示着中阿两个古老诗歌传统之间超越文化外交的深厚情感联结。
  阿多尼斯曾写道:“体现历史瞬息与人类永恒相统一”,是“阿拉伯诗歌现代性的首要源泉和第一要素”。从沙漠腹地游吟诗人们留下的永恒“悬诗”,到今日诗人们对无数“瞬息”的诗性捕捉,阿拉伯诗歌在千年岁月的流转中始终承担着记录时代、见证当下、表达人性、抵抗遗忘的多重职能。这意味着,阿拉伯文明的诗歌语言,以经验的鲜活性、感官的具体性与情感的共通性,直接触达人类最深层的共同经验。这些真实的自我表达,属于阿拉伯世界,亦属于所有在困境中仍然相信语言之力量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