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的影子（5首）

1女人的影子

“一个丰硕的女人在河边用桶汲水”
这表达似乎有些直白、轻率
我学着她汲水的动作
将诗句在河里先是左右荡上一荡
然后提起来
尔后，这情景
我把它视为一幅山水动慢
并拉了一下山乡的衣领

她那丰腴的线条
像是一只琵琶
若把柳河这根弦搭上去
把那条没取名儿的山路搭上去
把柴胡梁搭上去
把相思搭进去
就有了四根弦

只要一拨
就有江南水乡
丘陵、平坝、炊烟
春江花月夜的曲子呈现出来

只要一拨
她充裕的韵就把岸涨上来
把水比瘦下去

这水
却依旧摇晃着
她的影子

像摇着的一首情歌


2、秋的素描

几根修竹
是你蘸了池塘的绿
蘸了菜花地的黄
蘸了远山的黛青
画出来的
将画面提起来
那巴山和秦岭便站起来了

在纸张篇幅外
感觉得到那振幅里
月亮正从那边走来

九月疏而不漏
每一个日子都是仲秋的点滴、片断
巴山烟雨也是按这矍铄虬劲
疏逸横斜的意境
剪裁出来的

一阵微风吹进来
先是吹过渡口
吹过角亭
然后吹着那修竹
让它微微弯了弯腰
一会儿
它又把九月还回到了原来的姿势

那一弯一直的过程
这是九月的步履、心态
我一直在关注那几根竹
落在地上的影子

是不是又在弯腰


3、一组洞箫的抹音

那远处吹出的洞箫
把山村溶入了他的心境
它抚过了几棵梧桐树
香樟树、栾树的枝头
曲子里面抱着的柏杨岭
隐隐约约衔着一枝秋天飞来

相比之下
翩跹的蝴蝶、山乡的小鼓点
都是外延
当低音飘过来
那杨柳护住的堤岸试探着秋的深浅
一个个比喻就这样飘落下来
那是内涵与外延的一道边

借着那枚月亮的光照
它会把田野
会把柳河吹得很远
把天空吹得望不到边
这是篇首

接下来的篇幅
是虔诚的刘家塆给它结尾
是泊在岸边的被风吹斜了的小船
是那个经常来钓鱼的鱼翁
给它结尾


4、秋的留白

当你吟诵一句
“采菊东篱下”
你渐渐变得很平坦
平坦得像水、像《在水一方》
如同我手上必须持有一段夕阳的股份

然后你蘸了重阳这一天
把晨曦揑成一种怀旧
落在鼓点上
那一面斜坡也是怀旧

后来
你掰下了几声木鱼
飘飘然形同云朵

一架牛车辗过午时
几片枫叶从河里漂下来
清澈了一段雁声

那回声里面
我只专捡你的那些留白


5、那月亮像枚跳石

一轮圆月
它把邮戳
盖在了小河
山乡由此变成了一封邮件

那一行歪歪扭扭
供村里人行走的跳石
成了收件人、寄件人的
填写邮寄码的方格子

一位姑娘含情脉脉
在码上走动
形同一段子时

此时
月亮像一枚跳石
正一个时段一个时段地
向姑娘的初萌搭过来

此刻，我多想成为
一枚跳石

2026.5.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