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我（组诗）

我是谁

身体穿透时光的精深
梦滴水穿石
东倒西歪的心情，在一个岔路口
麻醉了自己

我是谁？雁飞过头顶
沉默无声，相好的一些人
留下的背影，没生长出
天长地久的情分
我回首，一座山又一座山
都把流过的江河
指认为白云的今生
土地站在精神的层面
谈笑风生

也许，我不是谁的谁
是一粒尘埃，还没有
寻找到坠落的窗台
也可能是一片树叶，还在枝头
四处张望来世的归期


每个我

每一个我，有时
离我很近，有时远得
如断线的风筝
在天边，在银河系外的那一边

离我近时，微弱一次呼吸
惊雷一般，让山河
倾巢而出，天地
在一粒米大的空间
爆出千里万里的云彩

离我远时，我才发现
什么都是真的
什么都不是真的
每一个我，都在我前方
列队等我


我

我真的死过几次，每一次醒来
这个世界都成了一个笑话
我也成为这个笑话里的词语
无论从哪一个嘴里说出
左在都没有标点，其中的含义
一半在天上飘，另一半
回荡在地狱的深处，我还在
我好象长出了翅膀，从一道彩虹
穿过魂牵梦绕的遥远
看见洞开的天门风和日丽
而下着雨的身后整片整片的洼地
已不再属于世道的梦境
长出的那些植物都不会讲故事
也没有什么果实可以证明
秋天来过，我也来过

我总觉得我是这个世界的一滴泪
风干之后，剩下的是白色的咸
是刺痛内心的酸

好象在今世的出口
每一个我，争论不休的
却不是我


我与我

一个我，本命里仰望星辰
一个我，万水千山里行走

我与我一辈子背道而驰
其中一个偶而回眸
看见的自己千疮百孔
那个走远的我，把自己的身影
刻写在时光的深处
让自己的子孙们，用嘴去嚼
还用目光去凿
蹲在本命里的我，却成为一座碑
只是没有文字的表述
许多年后，在家谱的缝隙里
长成了大树，结出的果实
酸的千辛万苦
甜得眉飞色舞

我和我并不是敌人，也不是
可以依赖的朋友
如果有一天，我和我
必须相依为命
那决不是在繁杂的人间
而是在白云悠然的天堂


自画像

走了很远，才明白我留下的足印
都是别人烂熟于心的曾经
头顶飞过的鸟，是前世的缘
鸟的每一个啼鸣
落在哪一个枝头
都开了花，结了果
我却还是我，小草一样仰望星空
晨露悬挂我的指间
深感太阳离我很近，近得
让我神魂不定
骨髓在山水的微笑里荡漾
执迷不悟的往事一觉醒来
斑白的两鬓流成生命的风景
穿孔的背影网络一生的悲喜

我发现，我一颗纽扣丢在了人间
是居中的哪一颗
是对应心窝子的那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