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路的人（６首）

赶路的人

北风盛凛的冬季
裁一缕阳光，缝入眉心

在屋檐下观摩人世间的雾霭
把苦涩的记忆藏匿

铺开纸墨，清瘦的笔尖却迟疑
写阡陌处的别离，还是写枯败的玫瑰

赶路的人，稍稍倾斜一下身体
便跌入了流萤中

四季的意象幻化出一些潮湿的心事
每一位诗人都有撕裂的伤口

而我只是在人间流浪的雨
握着一些落灰的记忆


我的父亲

朝霞在东方显露头角
我知道，又一个没有你的日子已然亲临

当风穿过院落，扬起一阵风沙
眼睛便湿润起来

婆娑着，在记忆里翻来翻去
试图寻到一些关于你的蛛丝马迹

去年的枯叶历经雨打日晒
与土地归为一体

父亲，三月了
桃树随着转动的指针抽出花苞

麻雀在枝头呢喃，我坐在院子里
任由余晖盖过头顶


大概是风的缘故

命运的齿轮碾压着生命
过往车辆勾勒出村庄滂沱的思念

被困在思念的囹圄，在深夜铺桥修路
消逝，又或在时光之外重生
我在梦外头，父亲在梦里头

大概是风的缘故
十五的月亮使人鼻头发酸
眼前的风景变得潮湿

风又一次绕过我的指尖
这阵风，还是从前的风吗

我们或许可以让时间能倒流
让日子圆满
只是，是以回忆的方式


允许

今天炽烈的阳光只稍稍露出一点头
便消退了
我的心情也随之变得安然
望着灰蒙蒙的远方
一排排楼房在目之所及的缝隙处浅浅隐现
守着独属于自己的静谧
靠在椅背上，
享受着风绕过窗棂遣送来的清凉
听着不知从何地传出的鸟鸣
有时，我们无法断定什么才是有意义的事
我们只能做自己认为有意义的
比如：
在年轻时写一首诗，
待到垂老暮年再与诗中的少女探讨人生
或去河岸边漫无目的畅游
把忧郁的情绪放逐，任由岁月啃食
与发生的一切握手言和
在百花争鸣的春天
要允许自己做一株深山的幽兰


回家

沿着公路的方向前行
耳边回荡着呼啸的风声
路上有一个又一个蒙着面纱的灵魂
车轮一圈又一圈行驶着，圈多许多期盼
仓惶之间，我窥探了很多人的一生
路两旁的梧桐树叶落了又发出新芽
地里的庄稼一茬接着一茬
太阳西沉了，大地被晚霞染上一层橘红色
昔日平缓的地面长出了太多土堆
长出来太多思念
齿轮毫不犹豫地转动，一分一秒之间
便隐藏了许多人的一生
一股酸楚涌上心头
回家！我得回家
我拼命赶回家，希望多看一眼村庄和母亲
生怕岁月带走它们


童年

站在盛开的槐花树下
香甜的味道笼罩周身
树影婆娑，只需要风轻轻一吹
便把思绪拉到了儿时的年轮之中
麻雀成群的在枝头演奏交响乐
偶尔飞下来和院中的鸡鸭争食
风肆意吹拂，草自由生长
邻居家的老伯背着锄头去庄稼地里忙活
临近黄昏，烈日西沉
此时此刻，好想把童年做成标本
那两棵合欢树还在门口站立
那片嬉戏的树林没有被砍伐
潺潺时光依然悠扬，父母身体康健
笔下流淌的都是团圆